张亦肖小朋友订了好几本杂志,有一本是《儿童文学》,这也是我童年时期喜欢的课外读物之一。新版的《儿童文学》经常会推荐一些适合儿童及家长阅读的畅销书,张亦肖简直视此为神明,总会按图索骥的一一买来。《窗边的小豆豆》就是其中的一本。
这书我以前听过,因为是日本人写的,所以没有找来看,觉得兴趣不大。
这天因为上厕所时顺手,就拖了张亦肖放在厕所里的一迭书。最上头恰好是这本,我就抓来翻了翻。一翻之下就没再丢开,看到第二章时,竟然被感动得哭起来。也不仅仅是感动,是觉得歉疚——我对张亦肖小朋友实在是做得不好,我是爱她,可是并没有真正去理解她,甚至经常不耐烦听她跟我说话。
反省了一下,我决定多陪张亦肖,理解她,对她再宽容些。谁知道效果真的来了,我的宽容和气,反倒让开始叛逆的张亦肖乖顺起来。她更愿意跟我在一起说话了——哪怕前言不搭后语,我们母女两个更觉得亲近了,真快乐。
回过来说说这本书,强烈推荐一下。其实做家长的人,都可以看看。成人之后再用孩子的眼睛看看世界,是件美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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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六一,其实我早就给张亦肖小朋友买了礼物的,前天就买了。在伊藤买的漂亮裙子、粉色米奇文具盒和机器猫全家福——包括大雄、机器猫、静香、小夫和胖虎。
原本我是对日产的一切玩具都排斥的,可是自从看了《窗边的小豆豆》后,多少对日本的印象有了改观,所以就买了这套人物。话说回来,《机器猫》本来也极好看,是我长这么大,最喜欢的漫画之一。
张亦肖见识短浅,一下子拥有5个玩偶,这样的事情令她十分眼花缭乱。她发呆的看着它们,拿起这个,放下那个,非常矛盾。尤其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她一会儿决定由机器猫陪她,一会又决定换成大雄,到床上的时候拿的是小夫,又让我把静香放在她的枕头边。
我尽量听从她的安排,按照她的意思做。可是她始终不拿胖虎,于是我有点好奇,是不是她觉得胖虎相对是个是反面人物,所以不喜欢呢?于是我躺在旁边问她:为什么不要胖虎?
张亦肖深沉的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地回答:我有胖虎妈妈了嘛!(典故相关阅读)
我脸上白一阵,红一阵——我告诫过自己在儿童节前后不要粗暴对待她,可是她这样一说,又让我忍不住产生推翻原有计划的想法。
我把被子捂在自己的脸上,忍了又忍,然后闭上眼睛假装睡觉。我在心里决定:如果张亦肖此刻敢对其余几个玩偶说什么——“胖虎都睡了哦!你们也快睡吧!”之类的话,我就不再忍耐,起来胖揍她一顿。
可是张亦肖终于渐渐睡着,没有说出来。
昨天早上起来,给张亦肖做了一大碗番茄炒鸡蛋盖浇饭,她吃得精光。我只吃了半碗——俺是个有决心、有毅力滴减肥人(自我暗示很重要),所以,我只吃了半碗。
吃完以后,张亦肖酒足饭饱的开始玩积木,她搭来搭去也搭不出啥看得过去的作品,尽是木块堆,好象伐木工一样。我倒是比她有技巧得多,可是那也实在不值得炫耀,我比她大二十多岁呢。
于是我只好去洗碗擦橱柜,又把微波炉擦了一遍——老张最可恶的事情就是他经常用微波炉加热东西的时候不盖盖子,那油总溅得到处都是。而微波炉里头的地形相当复杂,要擦起来也算是件麻烦事,不象擦地板那么大开大阖、光明磊落,因此我总为这件事情生气。
可是我气我的,他总还是改不了。不晓得会不会要这样过一辈子,想想真痛苦。
家务都做完了,张亦肖的积木早就被丢开了,她已经在拿着我晾衣服的叉子敲打窗前的栏杆,当当当的,很有节奏,愉快得很。我走过去,跟张亦肖说:你怎么玩叉子这样弱智的东西啊?当然了,你有权利玩叉子,可是请你不要敲来敲去,闹麻了,吵得很。
张亦肖翻了下白眼,小声抱怨:坏蛋妈妈。
——“坏蛋”,这是她新近用来表达不满的词汇,我个人觉得这词还比较斯文,基本上不会因为张亦肖对着陌生人说的时候招来别人的痛打,不象“日你妈”一类的话那么危险。所以被我允许出现在她的语言范畴里,她也就开始常用起来。
我叉腰低头看着她,她左耳后的发际处有个漩——这姑娘是个怪物,长了两大两个漩,而且多出来的这个漩还不按常规出牌,没长在头皮上。这个漩周围都是软软的浅头发,浅头发掩不住粉白的皮肤,我忍不住弯下去亲了亲她这个多出来的漩——毛烘烘的,有洗发水的香气,可是有热气蒸腾,她是玩出汗了。
张亦肖有点意外,她或许觉得我会还击她,骂她:坏蛋张亦肖。可是我不但没有,还亲了亲她,所以她也抬头看着我,拉住我的手,又得寸进尺的要求我抱她看窗户外面——我只好费力的抱起这位已经长得牛高马大的小朋友。
到了中午,老张的姐姐带着她女儿佚佚来接张亦肖去她们家玩——这周佚佚不住学校。她们很喜欢张亦肖,也会细心的照顾她,所以我给张亦肖收拾了背包,看着她欢天喜地的跟姑姑和姐姐走了。
然后我出去批发了点雪糕回家,趁她不在,毫无压力的狠吃了几支,吃安逸了又顺便美美的睡了一觉——多么美好腐朽的生活啊。
晚上8点,老张和我一起去姐姐家接张亦肖。姐姐高兴的告诉我:中午张亦肖吃了好多粥,我听了也很高兴,随口问:什么粥呢?
她得意的回答,我熬的大枣枸杞粥,张亦肖吃了好多枸杞子呢!
我一听,心里就开始叫苦——张亦肖最近荨麻疹频繁发作,我不愿意给她用抗组胺类药物,所以就小心的给她喝复方板蓝根冲剂,还煞费苦心的为此取名——儿童咖啡,不然张亦肖不肯喝,可是一旦沾了点成人气息,咖啡,她就勉强愿意喝了。
饶是这样,夜里也会隔三差五的发作,臀部和前胸起小疹子,她会边喊妈妈边使劲的挠,这时候,不管睡得多么香,我都得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再踉踉跄跄的冲进她房间,用手帮她轻轻挠——她自己只图当时痛快,不管轻重一顿乱抠,皮肤都会抠破掉。荨麻疹来得快,去得快,大约半个小时以后剧烈的痒感就消失了,张亦肖重新入睡。可怜的是我——我这时候已经清醒了,躺下重新入睡,需要很长的时间,一两个小时左右。等我刚睡没多久,天就快亮了。
枸杞是温补的东西,我虽不了解功效,可是也知道对血热引起的荨麻疹来说,是有害无益甚至雪上加霜的。
果然,昨天晚上,张亦肖从凌晨两点开始,浑身都起了疹子,她哭着跟我说:好痒啊妈妈!我好难受哟!
我一双手根本忙不过来,忙得一身汗。结果张亦肖把她自己胸前的皮肤抓破好几处,连大腿上,脖子上也都有伤痕。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清晨7点,一连5个小时,我都没能睡觉,张亦肖终于在天亮的时候睡去了,我靠在枕头上,不免责怪姐姐的自作聪明,乱给小孩子吃东西。
姐姐说:枸杞是补肾的呢!可是她也不想想,张亦肖又不是男的,又不用讨媳妇,她补肾壮阳来做什么。。。
今天下午,姐姐和佚佚又来看张亦肖,我委婉的告诉了她昨天夜里的事情,姐姐看上去很内疚,我也不忍心再埋怨她了,只是跟她嘱咐:孩子还小,进补的东西都不要给她吃,她现在四肢已经够发达了,最需要的不是营养,而是文化素养。。。
刚才,张亦肖入睡前,身上皮肤又发红了,这是起荨麻疹的先兆,我不得已,给她吃了半片扑尔敏——不然昨天晚上的一幕还要重演——明天要上课,可大意不得。
枸杞的力量真是强劲啊!有幸看到此博的女人们,赶快让你们的男人去吃枸杞子吧。嘿嘿,如果是男人,那就赶紧的,自个儿悄悄买去吧。那效果——嘿!谁用谁知道!
前阵子,我妈来的时候,天气很热,我就去批发了许多雪糕,虽说我知道雪糕吃了对孩子没有什么好处,可是又觉得,一直没有雪糕的童年是多么可惜和遗憾,于是,我只好每天给她吃一支,并要求她吃完以后马上刷牙去。
张亦肖一开始很老实,每天只吃一支,然后就很满足的去刷牙,她的牙膏是蓝莓味道的,味道很甜美,可是她早已经不吃牙膏了,从上小学的那天开始,她就已经领悟到吃牙膏是多么低等级的类人猿行为。
可是从前天开始,张亦肖已经不满足于一支雪糕的平淡生活,她在吃完一支后会接着索要下一支。并且在我不肯听从的情况下,她会一直一直坚持下去,并使用她的终极碎碎念大法。我一开始想到的对策是让她去收拾她自己的房间,以得到第二支雪糕作为报酬,因为据我的经验,张亦肖很讨厌收拾房间这一固定劳动模式,可是没想到雪糕是那么魅力强大,是那么味令智昏,张亦肖毅然决然的转身跑到自己的房间里面,手脚麻利的很快把她的一切大大小小的玩具书籍收拾整理得极其干净,就好象它们压根就没存在过一样。
而张亦肖的行动,我虽然极不情愿,可是还是不得不兑现奖励,给了她一支雪糕,并且开始深入研究更具有科技含量的强大对策,一定要想出一个她完全办不到的事情,让她去办。
所以今天,我在深思熟虑以后,想到了一个好方法。让她念顺口溜——以张亦肖目前的口齿来说,说话是很清楚的,可是要说顺口溜就很难,并且出于谨慎的态度,我决定找一个很难很难的顺口溜给她说.
这句顺口溜就是:——班干部管班干部。
晚上,张亦肖吃完一支雪糕,立刻着手索要下一颗,并且志得意满的告诉我:我会把房间收好的,妈妈。
我内心暗笑,然后温柔的跟她说:今天我们不收拾房间了,我们来说一句话吧,你说对了,我就给你雪糕吃。
张亦肖一听,天下竟有这等好事,于是十分兴致勃勃的问:什么呀?是什么话呀?
我说:班干部管班干部——班是班级的班;干部么,就是一道杠两道杠三道杠那个当官的人;管么,就是不要你管的管。。
张亦肖似乎觉得捡了大便宜,迫不及待的念:班干固管班干固。。。
我笑嘻嘻的纠正:不对嘛,是班干部,不是干固。
张亦肖咽了咽口水,重新念:关干部赶关干部。。
这下她自己也觉得不对,又改念:班干部板关干固。。
该人错得更多。
狡猾的张亦肖小朋友终于意识到这个任务是多么的艰巨了,于是她开始撒泼,拒绝再次尝试。我遗憾的摊开手,说那我也没有办法啊,你要说对了我才能给你吃嘛。。。说完我扔下她就收拾房间去了。
张亦肖呆立在客厅,半晌不语,我猜,丫此时一定想把大大小小的干部们,全部都扔进海里去。。
张亦肖小朋友近来对于比她小的孩子,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一有小孩子蹒跚学步的经过,张亦肖小朋友就饶有兴趣的留神观看,面带微笑,颇为慈祥。
同时,她对于她自己小时候的照片和录影,也表现出空前的关注,频繁翻看并指着照片问我:我这是在做什么呀?我是不是在玩呀?我是不是很可爱啊?
她对于开裆裤更是高度留意,她问:我的裤子是不是坏了?我回答:没有,那是开裆裤,是为了方便小朋友拉尿拉粑粑的。张亦肖很是难堪的连连点头示意听懂了。
于是,到了楼下院子里,偶尔有穿开裆裤的小孩子出现,张亦肖就同情的看着人家,偶尔还会叹口气——她现在已经很有点羞耻之心了,大概觉得那些孩子的屁股露在外面,又若隐若现的,实在很替别人尴尬。
有一天,我跟她坐在沙发里,百无聊赖的发呆,她突然提出要求:妈妈,跟我说个故事吧。
我说,好啊!你想听什么?她回答:三只小猪。
我连忙说:我们说别的吧!——要知道小孩子很喜欢听重复的某个故事,一连听上十遍也是不会厌烦的,关于三只小猪,要是把我重复的次数加起来,都能开个大型养猪场了。而当自己不断的重复某个故事的时候,对我来说,又是种老大的煎熬,越说越困,越说越倦。。。.
张亦肖想了想,妥协了,说,好吧,那你说别的吧。
我充满感激的看她一眼,然后决定投桃报李的讲一个全新的故事给她听。思索了半天,好象肚子里的故事也没有新的了,只有现编。于是喝了杯水,决定编个冷笑话,于是走到一直期待着的张亦肖面前,开始讲述——
“有一天,有个穿开裆裤的小朋友,走在路上,风一吹,她突然觉得屁股好冷。。。”
我讲完了,张亦肖小朋友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我很诧异的看着她,我以为她会继续等着我讲接下来的事情,或者追问:这个小朋友怎么了?等等。
结果她没有问,还很会意的哈哈大笑,那么她应该是听懂了的,居然连冷笑话都能听懂,张亦肖小朋友真强大——令老子不得不得瑟一下,嗯,不愧为老子生的。
今天阳光很好,天气预报说有22度,这不象是初春,倒象是初夏了。
风很大,刮起楼下园子里的樱花瓣——桃花李花已经都谢了。樱花叫做美女樱,深红的花瓣,密集而累缀,非常漂亮。
花瓣们随风乱舞,一直飞到7楼楼顶那么高的地方去,我站在玻璃后面看着,觉得春天真是美。
楼下有一对中年夫妇,推着一辆轮椅,椅子上坐着一位老太太,我瞧不见她的面孔,只看得见她雪白的头发,还有稀疏的头发下透出的粉红的头皮。她似乎有点虚弱,歪了身子斜斜靠着,中年夫妇不时弯腰跟她说着什么,而后又互相说着话,很是闲散适意。
这一幕看上去很温暖,于是我低头问张亦肖:等妈妈老了,走不动了,你会不会象楼下的阿姨和叔叔一样,推着妈妈的小车,带妈妈散步?
张亦肖小朋友此时正双手把着栏杆,看着不时飞起的花瓣神往不已,突然听见我的提问,她就也看了看推着轮椅的夫妇,并且笃定的回答:会的,妈妈。
我一下觉得很感动,蹲下去抱着她,说:哎,你真是个好孩子,谢谢你。
张亦肖小朋友有点得意,她似乎觉得这样的话就受到表扬,太容易了,而这种愉快的谈话太简短,存了心要延续下去,一时又找不到更合适的话题——于是她画蛇添足的接着说:我要一直推着你。。。走很远的路。
我更感动了,连连点头赞许道:嗯,那真好,妈妈就可以晒很长时间的太阳了。
张亦肖小朋友受到鼓励,继续编造道:。。。一直把你推到大海边。。。。
我亲了她一下:嗯!妈妈很喜欢去海边,大海很美。
张亦肖无限欣喜,持续想象说:。。。然后。。。。
丫停了停,很是激动,脸都有点红了,我微笑的看着她,提示说:然后呢?
张亦肖眼睛发光的说:然后,我就把你丢到大海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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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又是愤怒又是想笑,小孩子的脑子真有趣,实在太有趣了。可是不管怎样,既然她要丢我进大海喂鱼,我不如先下手为强,现在就丢她到马桶里洗澡去。
GO!

